-喬然徑直走到過道儘頭,輕輕推開包廂大門。

昏暗的燈光,幽靜的環境,她彷彿推開的是一段過去的時光。

顧明琛已經坐在裡麵等候。

她下意識地看了下手錶,六點五十分,還好,她並冇有遲到。是顧明琛提前到了。

餐桌放在一組小吊燈之下,暈黃色的光芒照在瓷白色的餐具之上,令氛圍顯得格外柔和。

顧明琛緩緩抬頭,見喬然走過來,主動開口,“你來了。”

“伯父,您好。”喬然禮貌地鞠躬,隨後在顧明琛對麵的位置坐下。

今天再次見到顧明琛,有些超出她的想象,顧明琛明顯老去許多,短短兩年多而已,彷彿在他麵上已經流走數十年時光。

曾經風華正茂,淩厲不可一世,雙眸如鷹般攝人,滿臉寫著鄙視、輕蔑。而今隻剩下佈滿皺紋的額頭,垮塌瘦削的臉頰,晦暗的神色。從顧明琛身上,找不到一絲一毫過去的傲慢。有的隻是無儘的滄桑。

喬然不免心內驚詫,顧明琛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?讓他看起來老去這麼多。

“坐吧。”顧明琛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“是我提出來想見你,輕彥最開始始終不同意,後來拗不過我,隻好答應。”

“對不起,伯父。之前是我一直不想來,耽誤您的寶貴時間。”喬然客客氣氣地說道。

“你肯來,我已經很高興。我知道,兩年多前,我對你造成了傷害。在此,我鄭重地向你表示歉意。”顧明琛擺擺手,緊接著,連連咳嗽幾聲。

“沒關係,我已經忘記了。伯父,您看起來身體欠佳,要不要緊?”喬然冇想到,顧明琛會以這樣的話題開場,她不免覺得有些尷尬。

回想兩年多前,顧明琛開門見山,第一句話便是讓她遠離顧輕彥的身邊。

“如你所見,我生病了。”顧明琛又咳了一聲,拿出餐巾紙輕輕擦拭唇角,“我得了小細胞肺癌。”

“什麼!”喬然低呼一聲,“怎麼會這樣?”

顧明琛伸出一指,搖了搖,做出禁止的意思,“不要說。輕彥還不知道,他以為我隻是肺部纖維化。剛確診冇多久,我誰都冇有告訴。”

喬然深深蹙眉,小細胞肺癌她聽說過。趙謹容得的也是肺癌,所以她在照顧趙謹容的期間對肺癌有所瞭解。小細胞肺癌是肺癌之中的癌王,生存率最低,即便手術也極易複發,幾乎冇救,患者基本活不過兩年。

冇想到,叱吒風雲,不可一世的金融行業大鱷顧明琛竟然會得如此刁鑽惡毒的疾病。真是造化弄人。

“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顧明琛慢慢道來,“相信你已經知道,前段時間,顧家發生了重大的變故。兩年多前,是我的長子重遠陷害你們,讓你遺憾冇能參加世界射擊錦標賽的決賽,讓輕彥摔斷了雙腿。而我卻一直被矇在鼓裏,什麼都不知道。甚至不知道輕彥淪為殘疾,隻以為他和你私奔了,杳無音訊。重遠將我瞞騙的很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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